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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老观

除夕前一天,我回到阔别38年的故乡——阆中老观。

我是地道的老观人。对这个偏远、神秘古镇的前世今生多少有些了解。

历史上,老观多次被设为郡、县治所。南北朝时期,老观曾同时设“双头郡”,即:白马郡、义阳郡。两郡同治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,这在中国的历史上十分罕见。义阳郡后改为义阳县,再后来,义阳县又改为奉国县,均治于老观。因此,老观仅建县史就长达729年。

老观的历史文化遗产众多,现有保存较完好的古街、古院、古粮仓、古蜀道、古战场、古山寨、古寺庙、古关隘等遗址。此外,还有众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和红色文化遗址。2005年,老观被国务院命名为中国历史文化名镇。

霏霏细雨,飘飘洒洒,缠缠绵绵就像剪不断的记忆,从脑海中源源涌出。老观古镇,亦像一个玲珑精致的小家碧玉,从历史珊珊走来,那样古朴淳厚,那样亲切熟悉。

我伫立在被称为金凤凰的罐包山上,鸟瞰老观。古镇依山形、就地势建造,似一条蜿蜒游动的蛟龙。街巷跌宕起伏,房屋错落有致,其中大部分为青一色的瓦房和明清古建筑。一座座别致的牌坊和拱桥,虽说有些突兀,却让这个小镇更添了几分古老的韵味。  举目远眺,老观中学背靠有名的老君山、寨子山和鸡山梁,坐落在形似馒头的9座小山包之间。据当地老人讲述,这是典型的“九龙捧珠”地形,相传远古时期,巴子国国王派大臣到此考察建都之事,这位大臣到此举目一看,仙雾缭绕,似有龙凤呈祥之瑞气。便坐在山包上打开罗盘测算建都条件。测算结果,地势、环境均符合建都要求,就是少了一座山(即一条龙),没能形成“九龙捧圣”地理格局。由于过分疲惫,这位大臣竟然忘了自己屁股下还有一座山包未算在内,就匆忙回宫禀告,最后国王否定了在此建都的方案。

在老观,诸如此类的传说还有很多,比如老君山上老君庙,既是老君住所又是巴子国时期古战场。据传秦巴之战时,这里杀得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,巴子国最后被秦所灭。寨子山和鸡山梁,也曾经是徐向前等指挥的红四方面军在此作战的重要关隘,至今还有战壕、掩体等遗迹。有资料显示,红军在此坚守3年,老观为红军的西进北上作出过卓越贡献。而有名的“老观起义”,又为红军向西转移和在此建立川陕革命根据地建立了不朽功勋。

漫步古镇,人仿佛就浸润在古籍线装本书之中。每一块青石板都留下了历史的痕迹,跳动着文化的脉搏,承载着岁月的积淀,记载着古往今来的故事……古街蜿蜒曲折、左弯右拐,时而拾级而上,时而款款而下,似潮起潮落,这种在国内已不多见的古街,给人一种随心所欲,无拘无束,和善愉悦的感觉。

古镇曾经拥有众多的牌坊、拱桥、亭台楼阁,最有名的是老场街口和新场街口的几座戏楼,街上的奉国寺、财神楼,每逢过年过节,便是人们相聚、相亲、相会的最佳场所。老观是有名的戏窝子,川戏、灯戏、傩戏、木偶和皮影戏;拉山歌、唱情歌、舞狮子、踩高跷……应有尽有。然而,十年浩劫,这些古迹旧戏有的被毁坏,有的被当作“四旧”革除。

2005年,老观被国务院命名为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后,一些古迹得到修缮,古镇渐渐恢复了它古朴淳厚的本来面目。整修后的古街区有一种古色古香的格调,小青瓦、木板房、雕花窗,街边居民小院有的挂着灯笼,有的晾着腊肉香肠。走进一家院落,你会发现这里是大院套小院,四合院、小天井,窄窄的楼梯,高高的阁楼,无不别有情趣。

小院之外,还有气势恢宏,层层叠加的古楼矗立在古镇。这些飞檐翘角、金碧辉煌、琉璃瓦顶、雕梁画栋的精湛工艺,以及匾额上遒劲的“义阳楼”、“奉国楼”、“奎阁楼”题书,无一不是古镇千年岁月和悠久历史的见证。

哪里传来悠雅的古韵和歌声?寻声望去,原来是古镇居民自发组织的情歌队,正在文化广场唱情歌。我这才猛然想起,老观还是川北灯戏与情歌的发源地。

一首《晾衣裳》情歌,把我的记忆拉回到40多年前的乡村田园诗一般的生活情景之中。

那时我还是少年,家里爱唱歌的二叔每天出工时,总是肩上扛着犁头,手里牵着水牛,边走边唱各种情意绵绵的山歌,其中他最爱唱的就是《晾衣裳》。歌里唱的是轻松、愉悦、自由自在的农村生活场景,曲调委婉清新,旋律优美流畅,感情直白纯真,韵味柔情悠扬,令人充满幻想。据说这首歌原是老观、西山一带群众自己创作传唱的,后来发掘整理出来后,曾在国内众多杂志刊载,1982年被收入《中国民歌选》,并编进中国音乐学院教材。

“清早起来哥呃,去上梁嘛妹儿呀,摘匹叶儿玩耍,姣姣吹响响,花花扇儿摇。情妹儿听见歌呃,树叶响嘛妹儿呀,假装出来玩耍,姣姣晾衣裳,花花扇儿摇。衣裳晾在哥呃,竹竿上嘛妹儿呀,眼泪汪汪玩耍,姣姣进绣房,花花扇儿摇。娘问女儿哥呃,哭啥子嘛妹儿呀,没得粉子玩耍,姣姣浆衣裳,花花扇儿摇……”悠扬的情歌划破古镇的静谧,传承着古老的文明,也传颂着现实的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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